中国境内唯一面向高级财务主管的专业性论坛,将与高级财务主管共同探讨面临的新挑战 ... 详细内容
封面故事 2008年六月刊
环保先锋
随着能源价格的激增,节能环保已经不仅仅是企业社会责任的体现,更成为CFO节约成本的关注点。
作者:吴晨

在浦东张江上海罗氏制药有限公司的园区,项目经理罗赛立(Paul Rosselli)正在筹划着公司未来发展的蓝图。该公司计划在2010年年中建成两幢新的四层办公楼,同时增加仓库面积。三年前,罗氏制药已经建成了一幢集安全与环保于一体的罗氏致敏生产车间,在确保生产车间对于员工完全无害、制药物质的排放完全无害的同时,也自觉加入了环保的元素。“比如说,我们使用的空调不仅没有氯氟烃(CFC),甚至其他一些对臭氧层有害的化学制冷剂如R22、R134,也都没有使用。”罗赛立说。这套用于致敏车间的空调系统从德国进口,价格比国内同类系统高出10%,如果不是公司成功获得免除关税的待遇,那么整套系统的价格可能要高出40%。“不仅价格昂贵,运营的成本也要高一些,”上海罗氏制药有限公司财务总监施仁洛(Dindo Sy Chu)说,“但是,我们在设计自己的厂房或者办公室的时候,从来没有把成本放在第一位考虑,因为总公司有严格的环保标准。”

和设计致敏车间一样,罗氏的新厂区建设计划也是把环保的标准放在第一位。“建设环保的厂房和办公室可并不便宜,”施仁洛说,“可是我们从没有去比较价格的习惯,因为我们需要成为行业内的(环保)标准,我们的标准就是,公司任何新建建筑都需要符合最新的环保标准,在本地标准和欧洲环保标准之间,哪一个标准最高,我们就要符合哪个标准。”

像罗氏这样致力于环保的企业并不多,因为高的环保标准需要的投入是高昂的,而罗氏恰恰因为其利润丰厚,同时已经建立起了一整套致力于环保的文化,所以才能坚持高投入。但是,随着能源价格的不断提升,环保节能已经不再是抽象的名词或者只有利润丰厚的大公司才会涉及的领域,越来越多的企业开始注意到关注环保给企业带来的社会影响和未来成本控制的好处。“节能环保问题的讨论已经从锅炉房转到董事会办公室了,”施耐德公司TAC部高级咨询师布拉迪·麦克马努斯(Brandi McManus)说,“它已经得到越来越多的管理层关注。”

环保建筑

节能环保的一项重要领域就是公共建筑、办公楼和工厂。“总体来说,制热、通风和空调系统(HVAC)是整个楼宇管理中可以节约能源的重点,70%的节能来自对HVAC系统的控制。”施耐德电器(中国)楼宇自动化业务部总经理冯伟说。对于商业楼宇而言,自动化的重点在于舒适度和节能,对于工厂而言,则在于控制的精度和对环境的影响。

罗氏制药的新办公和生产厂区规划建筑是一个很好的例子。罗氏的企业文化可以被认定为是“斯巴达式的优雅、简洁,有着明快的线条。”罗赛立说。因此新的办公楼采用了玻璃幕墙形式。但是传统玻璃幕墙存在隔热效果差的问题,因此在设计的时候,罗赛立决定采用拥有高性能中空隔热层的幕墙,隔热效果将是传统幕墙的三倍,完全能够达到环保标准。

另一值得关注的环保项目是新办公楼的空调系统。据罗赛立介绍,他们计划采用的空调是深入地下80米的地热式(Geo Thermic)空调,这种空调因为利用地下恒温自然冷却或者加热空调,所以节能效果明显。“问题在于,这样的空调我们还没有在中国安装过,所以有许多不确定性,”罗赛立说,“尽管如此,我们仍然会坚持使用。”当然,安装这种空调意味着比起普通空调而言,成本要增加超过50%。

除此之外,建筑本身的混凝土墙中也将埋藏水管,这样在下班之后,即使关闭电源,水管的水通过循环也能保证室内温度保持恒定,可以大为降低能耗。不过对于既有的第一幢办公楼,施仁洛表示,将采用“改造而不是全面更新”的思路进行节能改造。

类似罗氏新办公楼和厂区这样的新建建筑采用较高的环保节能材料的例子比比皆是,最具代表性的莫过于北京首都国际机场3号新航站楼。新航站楼的建筑设备监控管理系统由施耐德电器的TAC部赢得,工程额为670万美元。TAC的主要目标就是通过节能合理降低机场运营的物业费用。此外,TAC也参与了北京国家大剧院的楼宇管理系统,其主要的特点是完善的节能方案和舒适的环境,这一系统耗资1900万人民币。

“在中国市场,许多新建筑投资都安装了楼宇自动化系统,但是如果你看一看已经落成的建筑,可以发现有许多市场潜力,即使那些刚落成三年的大楼,如果没有很好地维护的话,仍然有很大节能的空间。”施耐德电器(中国)投资有限公司TAC部总监高飞克(Frederic Godemei)说。

“有越来越多的客户开始接受我们的能耗审计,他们的目标是了解建筑能耗情况,并希望得到专家的意见。”他表示。通常审计的结果,能发现至少20%的潜在节能空间。随后,服务提供商会提出节能改造的建议,分门别类,对各项改造以及可以节约的能源一一作出分析。“一般,在空调、制冷、电力和能源方面,能够节省大约35%到40%的能耗,特别是针对老的建筑,”高飞克说,“一般自动化控制系统两到三年就能收回投资,在一些情况下,甚至两年内就能从节约的能耗方面收回投资。”节能改造项目完成之后,还必须进行定期的维护,服务提供商一般与大楼维护人员进行沟通,提供建议,确保设备正常运转,这样才能达到预计的节能目标。

高飞克强调,在节能改造过程中,安装自动化控制系统和控制维护都很重要。“如果你真的希望能够加强控制,你需要安装一个能够控制、监视的系统,而且不断维护,帮助你分析能耗的变化并及时采取行动。”他说。如果不进行很好地维护,过了几年能耗又可能上升。

目前,在楼宇自动化控制领域,几大外资公司都在激烈竞争,施耐德电器旗下的TAC部是后来者,西门子、霍尼韦尔和江森自控都在业内建立了很好的基础。

回报增加

为什么越来越多的企业开始重视节能环保领域?动力首先源自于政府最近几年在节能减排问题上的强力推动,而财务上节约成本的考虑随着能源价格的不断上涨也日益成为各大公司决策者关注的重点。

“在中国,目前节能环保最大的驱动力来自于能源的短缺。”施耐德的冯伟说。在环保科技运用比较广泛的德国,去年平均每平方米建筑能耗为140千瓦,而德国未来的目标是在今后三年内将平均能耗降低到120千瓦。日本在能耗方面做得更好,目前每平方米能耗仅为130千瓦。而经济发展相对粗放的美国比较高,为180千瓦。相比之下,去年中国的能耗指标为250千瓦,几乎是德国的一倍。

“不仅仅是成本在上升,消费也在增加,电力的价格一定会上涨,还有可能出现电力短缺的情况。”冯伟说。例如,TAC刚刚与一家煤矿企业签署了两年的安装和管理自动化控制系统协议。“主要的动力在于随着煤炭价格的上升,这家工厂希望能够尽量减少电力消耗,把更多的煤卖出去。”他解释道。

同样,中国在建筑节能领域的投资相比亚洲其他发达国家差距也很大。同样类型的建筑,日本在自动化控制上的投入是中国的十倍,韩国也达到了中国的五倍。目前中国市场与韩国市场相当。不过,从另一方面也可以看出,中国市场的潜力巨大。

投资额不同的另一原因是中国所采用的技术标准仍然低于许多发达国家的水平。“中国一般的控制只是开关而已,而在日本,控制已经上升到了相对比较复杂的阶段。”冯伟说。比如首都国际机场3号新航站楼的空调通风系统仍然采用双管道的系统(即控制冷热),而在日本,许多公共建筑都增加了湿度调节,因此成为四管道系统。“它们(日本公司)已经开始注重室内的舒适度了,这一点在天气干燥的北京其实很重要,但是北京仍然很少有建筑采用四管道系统。”冯伟说。

目前中国在一些要素如电力方面的价格仍然很低,这让许多企业在节能方面的动力仍显不足。比如以电力价格为例,法国的价格是中国的七倍,这样,站在财务的角度,很明显法国有更大的驱动力去节能。此外,采用更为复杂的系统所占用的空间很大,因此采取什么样的环保标准其实需要在空间、舒适度和成本三方面进行考虑。不过在环保领域每迈出一步都很重要。

小处着手

“所有节能的经验告诉我们,你不能相信人,如果你要求人们要随手关灯,那么一两个月之后,人们就可能懈怠了。”高飞克说。因此培养节能习惯最重要的还是要从小处着手,设计好的系统。

罗氏制药有限公司财务总监施仁洛就很清楚小处着手的意义。在节能环保领域小处着手,才能改变企业的文化。比如说,在上海办公室,罗氏就推动了一项很有意义的工作,把打印机的默认打印设置成为双面打印,以节约纸张。同时为了减少浪费,打印作业并非自动打出,而是采用流动打印的方式,需要员工亲自到打印机边上按打印键,打印稿才能印出。此外,任何隔夜而没有人去按键打印的稿件将在系统中被自动删除。“这么做就是针对一些人打印出大量文件,又不去取,造成巨大浪费的现象。”施仁洛说。

其实类似的环保创新还很多。罗氏自上世纪90年代就开始举办内部的环保竞赛,同时罗氏也把在全公司范围内逐年降低能耗和其他环保指标作为年报的一部分发布。“对于罗氏而言,改变企业员工的观念最为重要。”施仁洛说。罗氏在年报中专门增加了名为《安全、健康和环境保护》的章节,并列出了过去三年能耗和温室气体排放的数字(见下表)。同时罗氏也明确确立了环保的目标,那就是到2010年将平均每员工能耗相对于2005年的指标下降10%,同时今年将每单位销售平均的温室气体排放量较2003年的水平下降10%。只有这样明确的目标和详细的考核,才能真正做到节能环保。

当然,节能环保仍然需要结合国情。还是以罗氏为例,在新办公楼规划中,罗氏规划了地下和地上停车场总共200个车位,以方便许多员工驾车上班。不过这一做法显然对罗氏实现上述能耗和温室气体排放的两大目标会有些微的影响。在欧洲,为了降低能耗和温室气体排放,罗氏已经开始为那些购买油气混合动力环保轿车的员工提供奖励。“人才竞争如此激烈,越来越多员工的都开始买车,我们必须要确保中高层员工能够有车位。”施仁洛解释道。他表示,今后也会考虑学习在欧洲的做法,鼓励员工购买环保型轿车。罗氏的例子再次显示,节能环保其实就在工作和生活的点点滴滴。

 

环保新题材

在节能环保方面,也有许多新题材涌现,利用农作物秸秆制成的可降解材料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北京铁科华易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早在上个世纪90年代就开始与铁道部合作治理铁道两侧的白色污染问题。它们首先开始在铁路沿线制作降解材料制成的餐盒,在降解材料的研究方面积累了丰富经验,申请了植物纤维环保材料及多种环保容器产品等五项发明专利。所谓植物纤维环保材料就是利用稻壳、稻草、麦秸、玉米秸秆、棉花秆、木屑、竹屑等农作物秸秆粉碎成粉料,加入一定量的淀粉后混合模压成型,可以生产出各种容器。

据公司的财务顾问金戈投资的执行董事何瑞智(Peter Harris)说,利用这种环保材料制作成的器皿最大的特点就是可控降解,设计上降解时间从45天到五年都可以,因此潜在的用途很广,从包装材料,到超市使用的生鲜食品包装盒乃至高尔夫球座,都可以制成。

铁科华易的主推产品是花盆,希望与目前市场上广泛应用的陶瓷和塑料花盆竞争。“花盆的需求很大,仅仅在美国,一年需求就超过40亿个,”何瑞智介绍说,“欧洲的需求也相当大,而且具有更高的环保要求。”比如说如果把鲜花从荷兰运往德国,必须将不环保的花盆带回,而不能在德国随便丢弃。这样的规定给用可降解材料制成的花盆带来了巨大的潜在市场。“如果采用的是可降解的花盆,就没有类似的问题了。”目前铁科华易生产的可降解花盆价格上也很有竞争力,单价大约在三美元左右,完全可以在国际市场上和陶瓷或塑料花盆竞争。

每年中国出口陶制花盆26万吨,这些花盆既不环保,再生产过程中消耗大量能源,而且摧毁可耕土地。据公司业务拓展经理王清丽介绍,可降解材料花盆的生产能耗相对要低很多。她表示,公司计划设计出奥运五环五种色彩的花盆,争取在今年奥运会上成为展示花卉的花盆。“目前政府已经表示为了减少能耗,将陶制花盆的定价上调5%,这对于公司而言是一大利好。”何瑞智说。

目前该公司与一家大型国内风险投资和一家国际大型风险投资的融资谈判已经进入了最后阶段,何瑞智说。因为公司仍只有试投产的能力,计划在一年内实现规模生产。“当然,如果要成为沃尔玛这样连锁超市的供应商,产能必须要达到一定的规模,这对于一家高科技企业而言是巨大的障碍,也是为什么他们在募集资金的原因。”何瑞智说。—吴晨

 

转变观念

“能源价格上涨让节能环保变得更容易为人接受,我们可以告诉客户如果在今后五年能源价格上涨5%的话,它能节约多少成本。”施耐德电器TAC部的高级咨询师布拉迪·麦克马努斯(Brandi McManus)说。她认为,节能环保的观念“关键问题在于把建筑看作一项投资,一旦这样,前期小的投资就能转化成为今后大的成本节约。”

在TAC这样的服务提供商看来,如果管理层,特别是企业的CFO能够愿意坐下来与咨询师讨论他们的能源需求的话,企业很容易清楚了解到节能的潜力、需要的投入以及如何去管理等问题。“关键在于你是否能够与决策者沟通,”她说,“其实在一幢建筑的使用周期中,建筑成本平均只占到了11%,而运营成本则占了总成本的75%。因此,如果你能让决策者看到全貌,就很容易认清,节约大量能耗所需要的前期成本投入其实是很小的。”

当然,如果公司希望成为环保方面的表率,那么所需要的投入就更大了。“比如说如果要采用搜集雨水净化循环使用,那么可能意味着前期投入增加5%到10%。”麦克马努斯说。

在节能环保方面,各国和跨国组织都在积极设定标准,最重要的标准是《京都议定书》。欧盟根据《京都议定书》制定了一个标准,国际标准化组织(ISO)也准备按照这一标准去推广。同时,美国也制定了名为LEAD(环境保护先锋)的标准,许多国家也在讨论是否该实施这一标准。

以国际油价为代表的能源价格上升也让全球企业对环保的重视度大为加强。“目前能源价格增长和全球变暖的危险两个问题正在融合起来,”麦克马努斯说,“这就意味着不仅仅要关注企业消耗了多少能源,整个社会也应该关注能耗问题,因为我们要问自己,到底愿意为此付出多少。”—吴晨

 

罗氏制药的环保指标
  2007 2006 2005
能耗总量(太焦尔)
13664 12467 12515
每100万瑞士法郎销售额单位能耗(太焦尔) 0.296 0.297 0.352
每员工平均能耗(太焦尔) 0.179 0.177 0.190
温室气体排放总量(吨二氧化碳) 1052407 980008 1078445
每100万瑞士法郎销售额单位排放量(吨二氧化碳) 22.81 23.31 30.37

资料来源:罗氏2007年年报

关于我们 | 联络我们 | 杂志订阅 | 内容回顾 | 返回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