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浦东张江上海罗氏制药有限公司的园区,项目经理罗赛立(Paul Rosselli)正在筹划着公司未来发展的蓝图。该公司计划在2010年年中建成两幢新的四层办公楼,同时增加仓库面积。三年前,罗氏制药已经建成了一幢集安全与环保于一体的罗氏致敏生产车间,在确保生产车间对于员工完全无害、制药物质的排放完全无害的同时,也自觉加入了环保的元素。“比如说,我们使用的空调不仅没有氯氟烃(CFC),甚至其他一些对臭氧层有害的化学制冷剂如R22、R134,也都没有使用。”罗赛立说。这套用于致敏车间的空调系统从德国进口,价格比国内同类系统高出10%,如果不是公司成功获得免除关税的待遇,那么整套系统的价格可能要高出40%。“不仅价格昂贵,运营的成本也要高一些,”上海罗氏制药有限公司财务总监施仁洛(Dindo
Sy Chu)说,“但是,我们在设计自己的厂房或者办公室的时候,从来没有把成本放在第一位考虑,因为总公司有严格的环保标准。”
和设计致敏车间一样,罗氏的新厂区建设计划也是把环保的标准放在第一位。“建设环保的厂房和办公室可并不便宜,”施仁洛说,“可是我们从没有去比较价格的习惯,因为我们需要成为行业内的(环保)标准,我们的标准就是,公司任何新建建筑都需要符合最新的环保标准,在本地标准和欧洲环保标准之间,哪一个标准最高,我们就要符合哪个标准。”
像罗氏这样致力于环保的企业并不多,因为高的环保标准需要的投入是高昂的,而罗氏恰恰因为其利润丰厚,同时已经建立起了一整套致力于环保的文化,所以才能坚持高投入。但是,随着能源价格的不断提升,环保节能已经不再是抽象的名词或者只有利润丰厚的大公司才会涉及的领域,越来越多的企业开始注意到关注环保给企业带来的社会影响和未来成本控制的好处。“节能环保问题的讨论已经从锅炉房转到董事会办公室了,”施耐德公司TAC部高级咨询师布拉迪·麦克马努斯(Brandi
McManus)说,“它已经得到越来越多的管理层关注。”
环保建筑
节能环保的一项重要领域就是公共建筑、办公楼和工厂。“总体来说,制热、通风和空调系统(HVAC)是整个楼宇管理中可以节约能源的重点,70%的节能来自对HVAC系统的控制。”施耐德电器(中国)楼宇自动化业务部总经理冯伟说。对于商业楼宇而言,自动化的重点在于舒适度和节能,对于工厂而言,则在于控制的精度和对环境的影响。
罗氏制药的新办公和生产厂区规划建筑是一个很好的例子。罗氏的企业文化可以被认定为是“斯巴达式的优雅、简洁,有着明快的线条。”罗赛立说。因此新的办公楼采用了玻璃幕墙形式。但是传统玻璃幕墙存在隔热效果差的问题,因此在设计的时候,罗赛立决定采用拥有高性能中空隔热层的幕墙,隔热效果将是传统幕墙的三倍,完全能够达到环保标准。
另一值得关注的环保项目是新办公楼的空调系统。据罗赛立介绍,他们计划采用的空调是深入地下80米的地热式(Geo
Thermic)空调,这种空调因为利用地下恒温自然冷却或者加热空调,所以节能效果明显。“问题在于,这样的空调我们还没有在中国安装过,所以有许多不确定性,”罗赛立说,“尽管如此,我们仍然会坚持使用。”当然,安装这种空调意味着比起普通空调而言,成本要增加超过50%。
除此之外,建筑本身的混凝土墙中也将埋藏水管,这样在下班之后,即使关闭电源,水管的水通过循环也能保证室内温度保持恒定,可以大为降低能耗。不过对于既有的第一幢办公楼,施仁洛表示,将采用“改造而不是全面更新”的思路进行节能改造。
类似罗氏新办公楼和厂区这样的新建建筑采用较高的环保节能材料的例子比比皆是,最具代表性的莫过于北京首都国际机场3号新航站楼。新航站楼的建筑设备监控管理系统由施耐德电器的TAC部赢得,工程额为670万美元。TAC的主要目标就是通过节能合理降低机场运营的物业费用。此外,TAC也参与了北京国家大剧院的楼宇管理系统,其主要的特点是完善的节能方案和舒适的环境,这一系统耗资1900万人民币。
“在中国市场,许多新建筑投资都安装了楼宇自动化系统,但是如果你看一看已经落成的建筑,可以发现有许多市场潜力,即使那些刚落成三年的大楼,如果没有很好地维护的话,仍然有很大节能的空间。”施耐德电器(中国)投资有限公司TAC部总监高飞克(Frederic
Godemei)说。
“有越来越多的客户开始接受我们的能耗审计,他们的目标是了解建筑能耗情况,并希望得到专家的意见。”他表示。通常审计的结果,能发现至少20%的潜在节能空间。随后,服务提供商会提出节能改造的建议,分门别类,对各项改造以及可以节约的能源一一作出分析。“一般,在空调、制冷、电力和能源方面,能够节省大约35%到40%的能耗,特别是针对老的建筑,”高飞克说,“一般自动化控制系统两到三年就能收回投资,在一些情况下,甚至两年内就能从节约的能耗方面收回投资。”节能改造项目完成之后,还必须进行定期的维护,服务提供商一般与大楼维护人员进行沟通,提供建议,确保设备正常运转,这样才能达到预计的节能目标。
高飞克强调,在节能改造过程中,安装自动化控制系统和控制维护都很重要。“如果你真的希望能够加强控制,你需要安装一个能够控制、监视的系统,而且不断维护,帮助你分析能耗的变化并及时采取行动。”他说。如果不进行很好地维护,过了几年能耗又可能上升。
目前,在楼宇自动化控制领域,几大外资公司都在激烈竞争,施耐德电器旗下的TAC部是后来者,西门子、霍尼韦尔和江森自控都在业内建立了很好的基础。
回报增加
为什么越来越多的企业开始重视节能环保领域?动力首先源自于政府最近几年在节能减排问题上的强力推动,而财务上节约成本的考虑随着能源价格的不断上涨也日益成为各大公司决策者关注的重点。
“在中国,目前节能环保最大的驱动力来自于能源的短缺。”施耐德的冯伟说。在环保科技运用比较广泛的德国,去年平均每平方米建筑能耗为140千瓦,而德国未来的目标是在今后三年内将平均能耗降低到120千瓦。日本在能耗方面做得更好,目前每平方米能耗仅为130千瓦。而经济发展相对粗放的美国比较高,为180千瓦。相比之下,去年中国的能耗指标为250千瓦,几乎是德国的一倍。
“不仅仅是成本在上升,消费也在增加,电力的价格一定会上涨,还有可能出现电力短缺的情况。”冯伟说。例如,TAC刚刚与一家煤矿企业签署了两年的安装和管理自动化控制系统协议。“主要的动力在于随着煤炭价格的上升,这家工厂希望能够尽量减少电力消耗,把更多的煤卖出去。”他解释道。
同样,中国在建筑节能领域的投资相比亚洲其他发达国家差距也很大。同样类型的建筑,日本在自动化控制上的投入是中国的十倍,韩国也达到了中国的五倍。目前中国市场与韩国市场相当。不过,从另一方面也可以看出,中国市场的潜力巨大。
投资额不同的另一原因是中国所采用的技术标准仍然低于许多发达国家的水平。“中国一般的控制只是开关而已,而在日本,控制已经上升到了相对比较复杂的阶段。”冯伟说。比如首都国际机场3号新航站楼的空调通风系统仍然采用双管道的系统(即控制冷热),而在日本,许多公共建筑都增加了湿度调节,因此成为四管道系统。“它们(日本公司)已经开始注重室内的舒适度了,这一点在天气干燥的北京其实很重要,但是北京仍然很少有建筑采用四管道系统。”冯伟说。
目前中国在一些要素如电力方面的价格仍然很低,这让许多企业在节能方面的动力仍显不足。比如以电力价格为例,法国的价格是中国的七倍,这样,站在财务的角度,很明显法国有更大的驱动力去节能。此外,采用更为复杂的系统所占用的空间很大,因此采取什么样的环保标准其实需要在空间、舒适度和成本三方面进行考虑。不过在环保领域每迈出一步都很重要。
小处着手
“所有节能的经验告诉我们,你不能相信人,如果你要求人们要随手关灯,那么一两个月之后,人们就可能懈怠了。”高飞克说。因此培养节能习惯最重要的还是要从小处着手,设计好的系统。
罗氏制药有限公司财务总监施仁洛就很清楚小处着手的意义。在节能环保领域小处着手,才能改变企业的文化。比如说,在上海办公室,罗氏就推动了一项很有意义的工作,把打印机的默认打印设置成为双面打印,以节约纸张。同时为了减少浪费,打印作业并非自动打出,而是采用流动打印的方式,需要员工亲自到打印机边上按打印键,打印稿才能印出。此外,任何隔夜而没有人去按键打印的稿件将在系统中被自动删除。“这么做就是针对一些人打印出大量文件,又不去取,造成巨大浪费的现象。”施仁洛说。
其实类似的环保创新还很多。罗氏自上世纪90年代就开始举办内部的环保竞赛,同时罗氏也把在全公司范围内逐年降低能耗和其他环保指标作为年报的一部分发布。“对于罗氏而言,改变企业员工的观念最为重要。”施仁洛说。罗氏在年报中专门增加了名为《安全、健康和环境保护》的章节,并列出了过去三年能耗和温室气体排放的数字(见下表)。同时罗氏也明确确立了环保的目标,那就是到2010年将平均每员工能耗相对于2005年的指标下降10%,同时今年将每单位销售平均的温室气体排放量较2003年的水平下降10%。只有这样明确的目标和详细的考核,才能真正做到节能环保。
当然,节能环保仍然需要结合国情。还是以罗氏为例,在新办公楼规划中,罗氏规划了地下和地上停车场总共200个车位,以方便许多员工驾车上班。不过这一做法显然对罗氏实现上述能耗和温室气体排放的两大目标会有些微的影响。在欧洲,为了降低能耗和温室气体排放,罗氏已经开始为那些购买油气混合动力环保轿车的员工提供奖励。“人才竞争如此激烈,越来越多员工的都开始买车,我们必须要确保中高层员工能够有车位。”施仁洛解释道。他表示,今后也会考虑学习在欧洲的做法,鼓励员工购买环保型轿车。罗氏的例子再次显示,节能环保其实就在工作和生活的点点滴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