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境内唯一面向高级财务主管的专业性论坛,将与高级财务主管共同探讨面临的新挑战 ... 详细内容
专题故事 2006年三月刊
逐渐消弭的鸿沟
国际和美国国内会计准则的融合可能会让一些美国公司大吃一惊。
作者:Tim Reason

正当中国国家财政部2月15日自豪地宣布中国的会计准则将在2007年1月与国际会计准则趋同时,大西洋两岸试图消除美国通用会计准则(US GAAP)和国际会计准则(IFRS)之间差异的努力仍然在进行之中。

今年3月,当被要求描述美国和国际会计准则的制订者之间存在的最大分歧时,罗伯特·H·赫兹(Robert H. Herz)的回答是:“我喜欢一种牌子的苏格兰威士忌,而泰迪喜欢另一种。”

美国财务会计准则委员会(FASB)的这位主席指的是戴维·泰迪爵士(Sir David Tweedie),国际会计准则委员会(IASB)的主席。这句话的描述非常精到。

虽然在美国会计准则和国际财务报告准则之间存在许多差异,但差异消除的速度之快超出任何人的想象,哪怕是赫兹和泰迪。2005年4月,FASB和IASB达成一致,今后所有重大项目将一起完成。同月,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SEC)表示,最早在2007年,将允许外国公司用按IFRS编制的财务报表在美国融资,取消目前外国公司须按照美国GAAP调节其财务报表的要求。

IASB成立仅4年,已经快马加鞭地为欧盟25个成员国在2005年采用IFRS而新制定或修正了25项会计准则,有鉴于此,上述的变化就更引人瞩目了。到了2006年,将有约100个国家采用IFRS。“我们认为,在5年内(采用IFRS的国家)会到达150个,”对此,他自己也感到惊奇。他说,“这就只剩下50个国家了。”

这一进展没有获得多数美国财务总监的注意,而且这一过程可能看起来不值得注意。毕竟,会计准则的融合预计将减少融资的麻烦。这一过程一旦完成,投资者在比较不同国家的公司的业绩时就变得容易些了。采用GAAP的美国公司将可以在国外融资,而无需按照IFRS调节财务报表。

长期以来,美国公司理所当然地以为,世界其它国家不过是采用了美国GAAP的另一个版本。但事实并非如此。按照设计,这一过程将改变美国国内以及国外的会计。而且,它还将使美国公司的财务数据与现在所汇报的大不相同。那么这样下去,两套会计准则的融合可能会使得融资复杂化而不是简单化,尤其是对于可以用美国GAAP来选择最有利的财务报告的公司。

“IASB正影响包括美国在内的全球的会计准则,每家美国公司都必须注意这点,”均富国际(Grant Thornton)的CEO埃德加·努斯鲍姆(Edward Nusbaum)评论说,他是FASB顾问委员会的成员。赫兹持相同观点:“即使不是联合项目,一个委员会的想法也会影响另一个委员会的想法。”

必须改进

为了解美国公司错失了什么,请回忆一下:赫兹在2002年7月接任FASB主席一职后烧的一把火,推动了日后的《诺沃克协议》(Norwalk Agreement)。该协议在2002年10月公布,承诺两家委员会将弥合彼此准则的差异。该协议的一个支柱是:不能为融合而融合——GAAP或IFRS必须有所改进,或两者皆有提高。“只是为了消除差异而进行的改变不够好,”苏珊·比尔斯泰因(Suzanne Q. Bielstein)评论道,她作为FASB负责重大项目的总监,监督融合工作。

这一方法在很大程度上确保:一旦一项准则融合后,即使不是在大西洋两岸,也至少会有一岸的会计发生变化。这些变化可能会让公司头痛,但比尔斯泰因指出,这一方法被用于筛选项目。“它对我们如何选择项目无疑是有影响的。如果我们认为其价值模糊不清,我们不会让(财务报表的)使用者经历会计准则的变化的。”

比尔斯泰因认为会计变化的报告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按照美国GAAP,公司将自愿采取的会计变更(而且有时是准则制订者带来的改变)的所有影响计入净利润。
但国际会计准则(IAS)第8号要求对以前的财务报表追溯调整。“FASB看了IASB的回答,说:‘IASB关于报告会计变化的方法更好。’”比尔斯泰因说,“我们在这里(美国)就是这么消除差异、改进财务报表的。它让财务报表的使用者可以比较不同会计期间的业绩,而不受到会计变更的干扰。”

当然,不是所有人都持这种看法。“我们质疑,拟议中的变化是否会产生比美国现有的会计准则质量更高的会计准则。”陶氏化学(Dow Chemical)的副总裁兼财务总监弗兰克·布洛德(Frank Brod)于2004年4月担任国际财务执行官协会(Financial Executives International, FEI)下属的公司财务汇报委员会(Committee on Corporate Reporting)主席时这么写道。

如今,即便该准则已获通过,布洛德说,“我们(仍然)认为这不是一个更好的选择。”虽然FASB把这些变化称为“追溯应用”,但布洛德担心,它们看起来还是像重做报表,而后者会让投资者警觉。“(它)总让人觉得有些不对劲,因此也带来了困惑。”他说。

虽然有这样的抱怨,但布洛德表示,FEI的公司财务汇报委员会还是支持融合的。他所在的陶氏化学公司在175个国家有业务,而且虽然欧洲在2005年转而采用IFRS,其开展业务的20个欧盟国家的税务当局仍要求以本地的GAAP为基础来编制财务报表。“目前,不过是增加了一套账簿而已,”他说,“如果我们在所有175个国家都只须保留根据美国GAAP和IFRS(编制的报表),那在长期就有利的。”

他还说,FEI委员会代表公司“在全球范围内与当地企业竞争。(把公司会计)放在一个可以在全球范围内进行比较的基础上,让投资者能作出全球性的决策。” 布洛德是FEI在FASB的新问题工作组(Emerging Issues Task Force)的代表,最近还加入了IASB的顾问小组。

融合成为武器?

作为一个冲锋陷阵的核心参与者,布洛德和FEI有更好的机会来预见并影响融合的进程,而且现在可能比以往更加需要这一影响。由于这两个委员会可以充当对方的掩护,准则的融合帮助它们继续制定不受欢迎的准则。赫兹和泰迪消除了人们认为他们故意利用对方做掩护的印象,但两个委员会的共同努力显然让他们更有能力来克服反对意见。

有一个很生动的例子:FASB在2004年12月采用的规则要求将股票期权的成本费用化,比尔斯泰因把这作为“我们追随IASB领导的很好的例子”而提出来。

在1995年,美国国会威胁FASB,如果一定要费用化,就撤消这个组织。这次,美国公司最初的怒火蔓延到泰迪身上。这或许已经为新任主席赫兹扫平道路——在美国公司第一次开始警告泰迪不要将股票期权成本费用化时,他恰好还是IASB的成员之一。

虽然后来赫兹反复受到美国国会的质问,但这场争论很早就有不可避免之势,许多反对者将重点从公然反对转为为定价模式游说,期望将损益表所受的影响降至最低。

“当然,全球性的融合是(通过让期权成本费用化的准则的)一个因素,”努斯鲍姆说道,虽然其它因素(特别是众多会计丑闻)也起了作用。

随着这两个委员会开始触及租赁会计和养老金会计等棘手问题,未来这一战术会帮上多大的忙?FASB目前有关租赁和养老金的会计准则是数年前妥协的结果,意在将它们对财务数据的影响降到最小。“显然,在确定收益养老金计划和租赁会计这两个问题上,IASB采取的方法和我们在美国的做法不一样,”努斯鲍姆评论道。事实上,IASB已经积极立项研究租赁会计了,还可能会率先提出倡议。它迄今为止的研究(最近得到了SEC的支持)暗示结果可能会要求将大多数租赁成本资本化。“坦率地说,我认为事情会是这样。”泰迪说道。如果他是正确的(无论是否是主席,泰迪在IASB只有一票),此举将大幅增加那些目前在资产负债表上有大量租赁活动的公司(如零售企业)的资产和负债。

与此形成对比的是,新的养老金会计准则将首先由FASB制定——在本杂志付印时,FASB在议事日程上正式加入了一个分两个阶段进行的关于退休后福利的项目。但在即将到来的辩论中,美国公司仍应对泰迪和他的同事予以关注。新的养老金会计准则实际上没有减缓报表上养老金资产和负债的起落,而是要求将养老金资产的盈余或赤字每年的变动计入其它综合收入(other comprehensive income)。作为英国IASB主席,泰迪监督对该准则的实施。FASB项目的初始阶段没有提议这样的步骤。(它提议:在公司的资产负债表上反映出养老金资产的公允价值和公司预计未来负债之间的差额。)但第二阶段可能会和IASB携手完成。观察人士预言,这一阶段可能会取消使净利润尽量保持平稳的会计处理,或把对未来负债的计算完全交给精算公司。

所有这些可能暗示,会计准则的融合不仅不会向美国GAAP靠拢,反而会有利于美国以外的准则。赫兹和泰迪都可能会对这一结论嗤之以鼻,分辩说各自的委员会只不过是在向着更好的会计准则努力,无论最初是由谁制定的。“当你看到会计核算不够好的地方,”赫兹评论说,“往往就是这些地方出问题,包括公共政策出的问题。”他指出,FASB早在制定最初有关养老金和股票期权的准则时,就有先见之明地承认,让报表上的养老金资产/负债的数额尽量保持平稳和在脚注里披露股票期权处理方法,这两项做法都存在不足。那么,融合看来能做的,就是放松FASB一直受到的政治约束。

增加影响力

FASB和IASB的官员都同意,在国际上取得一致意见,使得他们的影响力增强,可以纠正过去的错误或进入新的会计领域。“FASB的比尔斯泰因说,“总会有关于应该分开来还是合在一起的争论。但真正有助于产生高质量的准则的,是在世界范围内激烈的争论。”

两个委员会密切的合作关系还拓展了它们的资源,两者经常共享人员。而且虽然两个委员会仍然必须遵循向会员发布征求意见稿、在一定时间内广泛征询意见的全套程序,但它们越来越多地使用对方之前的工作成果。

有时候FASB远远领先于IASB,例如在建立计量公允价值的框架方面。FASB的最终准则可能会由IASB作为一项提议而发出,让国际会员有评论的机会。

事实上,这样的方式可能让一些项目在人们视线之外开展,但观察人士对任何FASB可能藉此躲藏在IASB后面的暗示不以为然,即便这些问题在美国可能更有争议。“FASB肯定希望IASB和它一起来进行这些战斗,或许还能取得一些领导权,”努斯鲍姆说,“但FASB还是非常自信。”

“当要和抗拒变化的力量打交道时,”赫兹说,“合作带来力量,因为全球性的投资者、一些大公司、公众和政策制订者可以看到宏观大局。他们看到这对世界贸易和资本市场可能带来的裨益。”

事实上,任何感觉两个委员会彼此掩护的印象可能最终是它们自己造成的。“它们正在开发多种技术,”比尔斯泰因说,以按份额支付和公允价值的计量方法等研究项目为例,在这些项目中,一个委员会在另一个委员会着手研究前已经发出了准则的终稿。

不过,FASB和IASB越来越多地采用它们所说的“修正的联合方法(modified joint approach)”,即由一个委员先对一项准则形成初步想法,但由此产生的讨论稿(IASB的说法)或初始观点(FASB的说法)会同时向两个委员会在美国及美国以外的会员公布,最终的目标是同时颁布准则的终稿。

比尔斯泰因举例说,IASB对与保险相关准则的研究已经进行了一段时间。“当IASB准备发布讨论稿时,我们同时也会把它发给我们的会员,”她说。这在会计准则的采用过程中仍属非常初级的阶段,但确实说明了为什么美国的企业最好还是应该了解IASB在伦敦的活动。例如,已经有迹象显示,IASB认为大多数保险合同实质上是一种金融工具,这一观点可能对使用再保险的保险公司以及它们的客户的资产负债表有深刻的影响。(使用再保险是最近美国国际集团(AIG)爆发丑闻的起因。)

新增的对养老金会计和其它退休后福利会计的研究项目是另一个“修正的联合方法”的例子,这次FASB领先。

“两个委员会的合作非常好。”贝尔斯登(Bear, Stearns & Co.)的高级执行总监帕特西娅·A·麦克康奈尔(Patricia A. McConnell)指出。她预言,将来“它们在准则的制定上交替领先的可能性较少。”

事实上,当说到其它重大项目(即便是有争议的项目),FASB和IASB开始像一个委员会那样工作。就拿针对业务合并拟议的会计准则来说吧,它实际上要求公司将收购成本费用化,而不是包含在收购价格之中。“这是一剂苦药,”努斯鲍姆指出,尤其是对于连续进行收购的公司来说。但这个拟议中的准则却实是双方共同的努力。“在国际和美国国内公布的征求意见稿实际上是同一份文件——由同一个人起草,但单词的拼写方式和标记不同。”比尔斯泰因说。第二个项目是关于收入确认的,也会采用这个方法。新准则可能会让美国GAAP的数百页指引作废。

指引的减少

虽然前面有了赫兹的俏皮话,但FASB和IASB之间的不同超过了不同威士忌牌子的差别。就拿股票期权成本费用化来说吧,两个委员会在当期所得税会计上的意见就不一致。更大的问题是美国GAAP的内容太多了。“我们对于每件事的指导都在6次以上。”赫兹说道。泰迪也持相同意见。2005年10月的一项议事日程是召开行政会议,讨论如何让会计准则更具有原则性,而不是包罗万象、试图对所有可能发生的情况作出指导。

布洛德说,FEI公司财务汇报委员会的成员偏好IFRS的简洁。但这对FASB来说是个走不出的困境——FASB经常听到成员说更喜欢原则化的规则,但还得和美国的司法系统以及会计行业打交道,这两个都要求具体的指导。这可能会成为IASB帮助FASB与后者有时难以对付的会员打交道的又一个领域。

当然,IASB面对自己的成员也有难题。事实上,由于两家委员会的合作,它们有时需要面对双倍来自政客和会员的抵触。在2005年10月的会议召开的第一天,两个委员会的成员就对前一天欧盟委员查理·麦克理维(Charlie McCreevy)的讲话议论纷纷。麦克理维的讲话是:“我想强调,融合不是让会计准则的制订者推进会计理论的前沿。我不赞成任何革命性的新准则……(融合的)主要目标是试图缩小现有准则之间的差距,而不是制定出一整套新的准则,让会计核算变得更不容易理解。”

这看起来是对《诺沃克协议》当头泼了盆冷水,并指出准则的制订者仍然面对诸多压力。但是,两个委员会现在抵抗压力的能力更强,这有充分的理由让财务总监们注意到它们的努力。

 

新的损益表

另一个显示出FASB和IASB喜欢联合行动的迹象是,它们在2005年4月决定联手进行一项宏大却进展缓慢的工程——重编损益表。之前双方各自独立的努力都陷入泥潭。

IASB早先试图开发出一种矩阵式损益表,但18个月前在实地测试时获得的负面反馈让这一努力停止下来。“实地测试确实是个失败。”泰迪说。新损益表的目标是包括股权的所有变动而没有任何赢利数字,由于IASB的一些人不支持,它只进行了部分实地测试。但此次测试还是不可避免地让商界警觉起来。泰迪回忆说:“人们看到这个业绩报告项目带来大量的变化,但那不是我们的目的。”

但这个新项目是否会意味着损益表将发生巨大的改变,以至于影响企业对损益表的认识?“绝对,”赫兹说,但很小心地补充道:“这个项目没有真的重新进行任何会计核算。它只是(改变)展示和分解(会计数据),提供更为详尽的情况。”

这里他指的是一份与现金流量表类似的、更容易与现金流量表进行比较的损益表。赫兹预期,新的损益表将“区分(收入和)经营活动、融资活动以及其它损益”,就像现在的现金流量表一样。赫兹希望,这能让报表的使用者“认识到损益表和现金流量表是看待业绩的两种不同的方法,前者是在应收应付的基础上,后者是在实收实付的基础上,然后把它们合在一起使用。”

当然,改变列报方式仍然会有重大的影响。例如,这两个委员会最近决定沿用IASB原来的方法,即对于融资性收入有一套标准定义要求管理层遵守,而不是像FASB原来那样允许管理层决定收入是经营还是融资的结果。这一限制可能会让通用电器和卡特彼勒(Caterpillar)这样有大型融资部门的公司不快。—T.R.

关于我们 | 联络我们 | 杂志订阅 | 内容回顾 | 返回主页